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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宋·劉恕編)《資治通鑑外紀》 卷一 包犧以來紀 帝堯 堯在位七十年,求巽位,四嶽薦舜。昔顓頊生窮蟬,窮蟬生敬康,敬康生句芒,句芒生蟜牛,蟜牛生瞽叟,瞽叟生舜於姚墟。姓姚,字都君,母曰握登。母死,後母生象,父母及象皆下愚不移。瞽叟愛後妻子,常欲殺舜。舜順事父母與弟,日以篤謹,出田則號泣。年五十猶嬰兒慕,好學孝友,寛裕温良。耕於歴山,朞年而田者争處墝埆,以封壤肥饒相讓;漁於雷澤,漁者争處湍瀬,以曲隈深潭相予;陶於河濵,河濵器不苦窳;作什器於夀丘,就時於負夏,一年所居成聚,二年成邑,三年成都。二十以孝聞,三十堯聞其賢,徵之草茅之中,與之語禮樂而不逆,道廣大而不窮。堯妻二女以觀其内,任之百官以觀其外,封於虞,為諸侯。昔髙陽氏有才子八人,天下謂之八凱;髙辛氏有才子,八人天下謂之八元。世濟其美,堯不能舉,舜舉八凱主后土,八元布五教於四方。三載攷績,堯知舜足授天下,以為授舜則天下得其利而丹朱病,授丹朱則天下病而丹朱得其利,堯曰終不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,卒授舜,使攝行天子事,舜受終於文祖。鯀播其淫心,稱遂共工之過,治水九年,鄣洪水而不息,功用不成。舜巡狩四嶽,流共工,放驩兠,竄三苗,殛鯀,四罪而天下咸服。或云帝鴻氏、少皥氏、顓頊氏、縉雲氏皆有不才子,曰渾敦、窮奇、檮杌、饕餮,堯不能去,舜投諸四裔以禦螭魅,即四罪也。帝乃舉禹使續鯀之業,鯀殛於羽山以死,鯀作九仭之城,或云禹作城郭。(《吕氏春秋》曰:堯以天下讓舜,鯀怒曰“得天之道者為帝,得地之道者為三公”,堯為失論欲得三公,怒甚,猛獸欲為亂,比獸之角能以為城,舉其尾能以為旌,召之不來,彷徉於野以患帝,舜於是殛之於羽山。禹不敢怨,而反事之,官為司空,以通水潦,顔色黧黒,步不相過,竅氣不通,以中帝心。韓子曰:堯欲傳天下於舜,鯀諌曰“不詳哉!孰以天下而傳之匹夫”,堯不聴,舉兵殺鯀於羽山之郊。共工又諌,堯又舉兵而誅之於幽都。於是天下莫敢言無傳天下於舜。仲尼曰:堯知舜賢非其難也,不以所疑敗其所察至乎誅諌者,乃其難也)。堯有子十人,辟位二十八年,凡在位百年而崩,舜即天子位。 劉恕曰:八凱、八元,堯之諸父昆弟。四凶之罪著於海内。堯知舜於側微,天下未盡厭服,遺之大功二十,使民臣仰其功業。而鄭玄以堯之末年,四凶在朝為亢龍有悔,烏足以知聖人哉? 帝舜 帝舜即位之明年,正月元日,格於文祖(元年戊申)。本處虞之媯汭,天下號曰有虞氏,都蒲坂(皇甫謐曰:舜都或言蒲坂,或言平陽,或言潘。潘,今上谷也)。尚赤,其社用土。封堯子朱處丹淵為諸侯,以奉先祀。服其服,禮樂如之,謂之虞賔。天子弗臣,示不敢専也。舜載天子旗,往朝瞽叟,夔夔惟謹如子道。封弟象於有庳,為諸侯,不得有為於其國,天子使吏治其民,而納其貢稅,故謂之放(韓子曰:瞽叟為父而舜放之,象為弟而舜殺之)。舜廣開視聴,求賢人以自輔,作五明扇,立誹謗木。恭己無為,彈五弦之琴,歌《南風》之詩曰:南風之薰兮,可以解吾民之愠兮;南風之時兮,可以阜吾民之財兮。帥象禹之功,度之於軌儀,莫非嘉績,克厭帝心。舜美禹能以德修鯀之功,以為司空,賜姓曰姒,封為夏伯,氏曰有夏,謂之伯禹,天下宗之,謂之大禹。祚四嶽國,命以侯伯,賜姓曰姜,氏曰有吕,謂其能為禹股肱心膂,以養物豐民人,封於申吕,即伯夷也。禹曰:非予能成,亦大費為輔。舜曰:咨!爾費,贊禹功,其賜爾皁游,爾後嗣將大出。乃妻之姚姓之玉女(皇甫謐曰:賜之玄玉,妻以姚姓之女),大費拜受。佐舜,能讓百物,調馴鳥獸而知其言,是為栢翳,舜賜姓嬴。(《鄭語》曰:嬴,栢翳之後。《漢·地理志》曰:秦之先伯益,助禹治水,為舜虞官,養草木鳥獸,賜姓羸。則栢翳、伯益,乃一人聲轉,故字異也。《列女傳》曰:臯子生五歲而佐禹。曹大家注云:臯子,臯陶之子伯益也。中侯苗興曰:臯陶之苗為秦。《史記音義》曰:大業是臯陶;大費是伯益,一名栢翳。案《史記》歴敘舜、禹名臣之後,云栢翳之後為秦。有《本紀》“垂、益、夔、龍其後不知所封”,則秦之先栢翳,非伯益也。《尚書》,臯陶、益同佐堯、舜、禹,而諸家或云父子,不可詳攷) 先顓頊之裔孫曰女脩,生子大業,大業取少典之子曰女華,生大費。大費生子二人,一曰大廉,實鳥谷氏;二曰若木,實費氏,其子孫或在中國,或在夷狄。舜以樂教天下,重黎舉夔,舜以為樂正,命延益八弦為二十三弦之瑟。夔修九招、六列、六英以明帝德,於是正六律、和五聲以通八風,而天下大服。重黎欲益求人,舜曰:樂天地之精得失之節,夔能和之以平天下,一而足矣。棄及契、益、伯夷,皆佐禹平水土有功,舜以棄為后稷,契為司徒,益作虞,伯夷作秩宗,臯陶作士,垂作共工,夔典樂教胄子,龍作納言,四嶽十二牧咸成厥功,唯禹之功為大。四海之内咸戴舜之明德。禹既興《九韶》之樂致異物,天下宗禹之明,度數聲樂為山川神主,禹當朝廷嘗曰:吾不恐四海之士留於道路,恐其留吾門也。故士皆至舜,以契能和合五教保於百姓,封於商,賜姓子;棄能播殖百糓蔬以衣食民人,封於邰,賜姓姬。棄勤百糓而山死。初舜娶堯二女曰娥皇女英,女英生商均亦不肖(《帝王世紀》曰:舜長妃娥皇無子,次妃女英生商均,次妃癸比生二女霄明、燭光);舜子九人。在位三十三載,命禹攝行天子事,正月朔旦受命於神宗,帥百官若帝之初。於時俊乂,百工相和而歌《卿雲》,帝倡之曰:卿雲爛兮,糺縵縵兮。日月光華,旦復旦兮。八伯稽首曰:明明上天,爛然星陳。日月光華,弘於一人。帝乃再歌,擁旋持衡,枕首而笑曰:時哉!夫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,亦見乎鐘石竽瑟,乃及鳥獸莫不闢情歸意焉。日月有常,星辰有行,四時順經,萬姓允誠。於予論樂,配天之靈,遷於賢聖,莫不咸聴。鼚乎鼓之,軒乎舞之,精華已竭,褰裳去之。 有苗氏,左洞庭右彭蠡,大山在其南北,因險而不服。禹欲伐之,舜不許,曰:吾德不厚而行武,非道也,乃諭教焉。三年有苗氏請服,天下聞之,皆非禹而歸舜之德。(《舜典》云“竄三苗於三危”,謂舜居攝之時投竄之於西裔也。又云“庶績咸熈,分北三苗”,謂舜即位後,三苗復不從化,分北流徙之。《大禹謨》云“帝曰惟時,有苗弗率,汝徂征”,謂禹攝位,受命討之。鄭玄曰:苗民即九黎之後,顓頊誅九黎,其子孫為三國。髙辛之衰,又復九黎之惡。堯水,禹攝位,又三誅之。穆王深惡此族三生凶德,故《吕刑》曰“苗民弗用靈,制以刑,惟作五虐之刑曰法”,又曰“遏絶苗民,無世在下”,又曰“苗民無辭於罰,乃絶厥世”。吳起曰:三苗氏,左洞庭右彭蠡,德義不修,禹滅之。韋昭曰:三苗,炎帝之後,諸侯也。堯、舜之時,誅討有罪,廢絶其世,不滅其國,立其近親,紹其先祀。所以有苗國,歴代常存,屢不從化。隨巢子《汲冢紀年》曰:三苗將亡,天雨血,夏有冰,地坼及泉,青龍生於廟,日夜出,晝日不出。三苗數叛數亡,未知衆異,出於何時)禹攝政十七年,舜勤民事,南巡狩,崩於蒼梧之野,禹即天子位。 劉恕曰:舜受堯顧託之重,公天下而不私其親。禹平水土,拯民昏墊,而舜在位五十載,功德浹於衆心,故舜巡狩南裔往而不返,欲兆庶専意戴禹,而逺邇無徯望之意也。夫堯、舜之德,禹之大功,自生民以來未之有也。 舜生三十徵庸,三十在位(孔安國曰:歴試二年,攝位二十八年),五十載,陟方乃死(《諡法》曰:受禪成功曰舜,仁聖盛明曰舜。《白虎通》曰:舜猶僢,僢也言能推信堯道而行之。孔安國曰:舜三十徵庸,三十在位,服喪三年,其一在三十之數,為天子五十年,凡夀百一十二歲。案《書》稱帝乃殂落,百姓如喪攷妣,三載,四海遏密八音,言百姓思慕堯德,且明舜雖受終,令天下服喪三年,如繼世之禮,故於殂落下終言之。下文云月正元日舜格於文祖,謂堯崩踰年見於文祖廟而改元。孟軻不達此言,以為三載服除後舜格於文祖,乃妄稱孔子曰舜既為天子,又帥天下諸侯以為堯三年喪,是二天子矣。若然,當以服除之月至廟,不當用正月元日也。踰年改元,《春秋》常法,迄今如之。軻又云堯、舜、禹崩三年喪畢,舜、禹、益皆避其子,然後踐位。且舜正月上日受終文祖,已二十八年,豈容至服除未定,方讓其子?孔安國仍軻之謬,乃曰舜服堯喪三年畢,將即政,復至文祖廟。周衰,楊、墨道盛,孟子排而闢之,可謂醇矣!其於論經義、談世事,知謀往往短局乖戾,陋儒愛其詞簡意淺,雜然崇尚,固可鄙笑也。司馬遷云:舜年三十堯舉之,五十攝行天子事,五十八堯崩,六十一代堯踐帝位,三十九年崩,亦用孟軻舊說也。鄭玄讀此《經》云:舜生三十,謂生三十年也;微庸三十,謂歴試三十年也;在位五十載陟方乃死,謂攝位至死為五十年,舜年一百十歲也。皇甫謐曰:舜以堯之二十一年甲子生,三十一年甲午徵庸,七十九年壬午即真,百歲癸卯崩,或云舜年一百五歲,亦云一百一十三歲)。葬於江南九疑,是為零陵。有虞氏禘黄帝而祖顓頊,郊堯而宗舜,幕能帥顓頊者也,故報焉。 劉恕曰:《六經》惟《春秋》及《易》《彖》、《象》、《繫辭》、《文言》、《說卦》、《序卦》、《雜卦》仲尼所作,《詩》、《書》仲尼刋定,皆不稱三皇、五帝、三王。《易下繫》曰:古者包犧氏之王天下也,包犧氏沒神農氏作,神農氏沒黄帝、堯、舜氏作。載繼世更王而無三五之數,或以包犧至舜是為五帝,然孔子未嘗道,學者不可附會臆說也。《書》之在孔子前,存於今者無幾。《漢·藝文志》“周史《六弢》六篇,惠、襄之間,或曰顯王時,或曰孔子問焉”,顔師古曰:即今之《六韜》也。今《六韜》周文王、武王問太公兵戰之事,其言鄙俚煩雜,不類太公之語,蓋後人依託而為之。按《志》,兵書五十三家,自吳齊孫子已下而無《六弢》,又在儒家,非兵書也。顔說之妄。孔穎達云:《六韜》後人所作,好事者妄云太公,非實事也。班固曰:《禮經》三百,《威儀》三千,及周之衰,諸侯將踰法度,惡其害己,皆滅去其籍,自孔子時而不具,至秦大壊。馬融云:秦孝公已下用商君之法,其政酷烈與《周官》相反,故始皇禁挾書,特疾惡,欲絶滅之,搜求焚燒獨悉。漢武帝開獻書之路,《周禮》出於山巖屋壁,復入秘府,諸儒莫得見焉。孝成時劉歆校秘書,始得列序,著於《録》《畧》,為衆排棄,林碩以為末世瀆亂不驗之言,作十論七難以詆之。何休亦謂六國隂謀之書,据秦火之餘,《周禮》最後出,儒者附益,固非完本。周三百六十官,今乃有三百六十職,冗瑣淺陋,可明其偽妄,劉歆不當謂之周公致太平書,而目為六國隂謀,過矣。《管子》亦在孔子前,稱明一者皇,察道者帝,通德者王,謀得兵勝者霸,又稱五帝、三王。傅子云:管仲之書過半便是後之好事所加,乃說管仲死後事,其《輕重篇》尤復鄙俗。孔頴達曰:世有《管子》書,或是後人所録。故知《六韜》稱三皇,《周禮》稱三皇五帝,及管氏書皆雜孔子後人之語,校其歲月,非本書也。先秦之書存於今者,《周書》、《老子》、《曾子》、《董子》、《慎子》、《鄧析子》、《尹文子》、《孫子》、《吳子》、《尉繚子》,皆不言三皇、五帝、三王,《論語》、《墨子》稱三代,《左氏傳》、《國語》、《商子》、《孟子》、《司馬法》、《韓非子》、《燕丹子》稱三王,《糓梁傳》、《荀卿子》、《鬼谷子》、《亢倉子》稱五帝,《亢倉子》又稱明皇聖帝。孔頴達云:《糓梁傳》漢初始作,不見《經》文,故多妄言。陸德明云:糓梁赤乃後代傳聞。案《漢》、《隋》、《唐書》無《亢倉子》,《新唐書·藝文志》云天寶元年詔號《亢桑子》為洞靈真經,求之不獲,襄陽處士王士元謂莊子作《庚桑子》,太史公、《列子》作《亢倉子》,其實一也,取諸子文義類者,補其亡。封演云:王巨源採《莊子·庚桑楚》篇義,補葺分為九篇,云其先人於山中得古本,奏上之,敕付學士詳議,疑不實,竟不施行,今《亢桑子》三卷是也。惟《文子》、《列子》、《莊子》、《吕氏春秋》、《五經緯》始稱三皇,《鶡冠子》稱九皇。案《文子》稱墨子,而《列子》稱魏文侯,《墨子》稱吳起,皆周安王時人,去孔子沒百年矣。《藝文志》《鶡冠子》一篇,楚人居深山以鶡為冠,唐世嘗辨,此書後出,非古《鶡冠子》,今書三卷十五篇,稱劇辛,似與吕不韋皆秦始皇時人,其文淺意陋,非七國時書。《藝文志》云:文子,老子弟子,孔子並時。非也。莊子又在列子後,與《文》、《列》皆寓言,誕妄不可為據。秦漢學者,宗其文詞富美,論議辯博,故競稱三皇五帝而不究古無其人,仲尼未嘗道也。漢夏侯勝、眭孟之徒,以道術立名,其所述著,無讖一言。劉向父子,校定九流,亦無讖録。故知讖緯起於哀、平間,假託鬼神,妄稱祥瑞。王莽好符命,光武以圖讖興,俗儒趨時,其學遂盛。乃云孔子既敘六經,恐後世不能稽同其意,别立緯讖,而《春秋元命包》稱公輸班、墨翟,又言益州。案班、翟在仲尼之後,漢武帝始置益州。《春秋讖》云堯使共工理水,《詩讖》云蚩尤敗然後堯受命,前後顛倒,咸與《經》《傳》不合,故名儒以為祅妄,亂中庸之典。司馬遷、孔安國皆仕漢武帝,遷據《糓梁傳》、《荀卿子》等稱五帝,不敢信《文》、《列》、《莊子》、《吕氏春秋》稱三皇。見百家言黄帝,《左氏傳》言髙陽髙辛氏,《書》始堯、舜,而當時大儒董仲舒亦云“推神農為九皇,改號軒轅謂之黄帝”,因存黄帝、顓頊、帝嚳、帝堯、帝舜為五帝,遷故作《五帝本紀》;孔安國為博士,攷正古文獨見《周禮》,據外史“掌三皇五帝之書”,《左傳》云“左史倚相,能讀三墳、五典、八索、九丘”,“史克曰少皥氏有不才子”,“郯子曰我髙祖少皥摯之立也”,安國以《周禮》為古文,而不知《周禮》經周末秦漢増損,偽妄尤多。故《尚書》序云“伏犧、神農、黄帝之書,謂之三墳;少昊、顓頊、髙辛、唐、虞之書,謂之五典”,孔頴達云“三墳之書在五典之上,數與三皇相當,墳又大名,與皇義相類,故云三皇之書;《堯》、《舜典》是二帝之典,推此而上,則五帝當五典,三墳五典已經芟夷存者,二典而已”。《書緯》云“帝嚳以上朴畧難傳,唐、虞以來煥炳可法,禪讓之首,至周五代”,此皆無所稽據,穿鑿妄說耳。史克又云縉雲氏,郯子又云共工氏,豈皆帝乎?論者以《世本·帝繫》、《大戴禮·五帝德》、《家語·宰我問》,與《史記》本紀同以黄帝為五帝,則三皇乃少一人,故《甄耀度》以燧人,《白虎通》以祝融或以共工,同犧、農為三皇。鄭玄注《中侯救省圖》引《運斗樞》,以伏犧、女媧、神農為三皇,軒轅、少昊、髙陽、髙辛、陶唐、有虞六代為五帝德,合北辰得天皇之氣者皆稱皇,協五帝座星者皆稱帝,故三皇三而五帝六也。梁武帝以伏犧、神農、燧人為三皇,黄帝、少皥、顓頊、帝嚳、帝堯為五帝,而曰舜非三王亦非五帝,與三王為四代而已。鄭及諸儒自相譏病,其指不通,《世本》經秦歴漢儒者改易,《大戴禮》出於《世本》,《家語》王肅私定以難鄭玄,故有冉有問孔子三皇五帝不用五刑。案孔子時未有語三皇五帝,言者皆周末秦已後偽書。馬昭云:《家語》王肅増加,非鄭玄所見。孔穎達云:王肅欲《家語》與《經》《傳》符同,故彊為之辭,冀合其說,所言雖同司馬遷,而不足為遷之助。賈逵云:三墳,三皇之書;五典,五帝之典。延篤言張平子說三墳三禮,禮為人防,《爾雅》曰“墳,大防也”,《書》曰“誰能典朕三禮”,天地人之禮也,五典,五帝之常道也。馬融云:三墳三氣,隂陽始生,天地人之氣也;五典,五行也。杜預云:皆古書名。漢晉羣儒論三墳五典,亦與孔說不同。惟鄭玄注《周禮》外史“三皇五帝之書”云:楚靈王所謂三墳五典。此說出於孔安國,非其新意。賈公彦云:孔、鄭之說無正文,故延叔堅、馬季長所解有異也。或說董仲舒對程雅曰“三皇,三才也;五帝,五常也;三王,三明也;五伯,五嶽也。其說全無意義,非仲舒之言也”;或曰“《左氏傳》、《禮記·祭法》有少昊、顓頊、帝嚳名號,豈可據《繫辭》皆去之,以堯、舜次黃帝,無乃太畧乎?”答曰:儒學論議當本於經,顧彪謂正可依經誥大典,不可用傳記小說,此言得之。先儒云女媧至無懐氏十五帝,臨魁至榆罔七帝承襲犧、農而王,然則少昊已後亦嗣黃帝,如無懐、臨魁比也,至堯功德特髙,別為一代。又自古以來皆傳其子,或以干戈逆取,而堯及舜皆有子,擇賢而授不私其親,上古以來二人而已,故可上紹黄帝而繼犧、農。《藝文志》云:孝文時得魏文侯樂人竇公獻其書,乃《周官·大宗伯》之《大司樂》章也。桓譚《新論》云竇公年百八十歲。武帝時,河間獻王好儒,與毛生等共采《周官》及諸子言樂事者,取公孫尼子以作《樂記》、《大司樂》,舞《雲門》以祀天神,《咸池》以祭地,示《大韶》以祀四望,通夏、殷、周為六樂。《樂記》曰“武王封黄帝、堯、舜、夏、殷之後為三恪二王”,後黄帝而及堯、舜,不數少皥、顓頊、帝嚳。竇公所傳,在秦焚書之前,獻王采録古書可以取信,然《大司樂》有《雲門》、《大卷》、《大咸》,而《樂記》有《大章》、《咸池》,已差異矣。包犧、神農世逺,樂名不見;少皥、顓頊、帝嚳承黄帝之後,不特為一代,故無樂名。《孝經鉤命決》云:伏犧樂曰《立基》,神農曰《下謀》,祝融曰《屬續》。《帝系譜》云:伏犠樂曰《扶來》,神農曰《扶持》。《帝王世記》云:少皥樂曰《九淵》。《樂緯》云:顓頊樂曰《五莖》,帝嚳曰《六英》。《漢·禮樂志》云:顓頊作《六莖》,帝嚳作《五英》。皆緯書。《帝系譜》、《漢志》、《世紀》放六樂撰其名,故多差異,非本稱也。秦初并六國,丞相等議帝號,曰古有天皇,有地皇,有泰皇,泰皇最貴,臣等上尊號王為秦皇。王曰去泰著皇,采上古帝位號,號曰皇帝。乃知秦以前諸儒或言五帝猶不及三皇,後代不攷,《始皇本紀》乃曰兼三皇五帝號曰皇帝,誤也。西漢之末去聖益逺,孔安國《尚書傳》雖未立於學官,而儒者惑於安國、司馬遷二家殊異,又怪《易繫》、《大司樂》、《樂記》堯、舜上繼黄帝,雖劉歆博物洽聞,疑而未了。故《三統歴》本《易》始於包犧,至少皥、顓頊、帝嚳,乃曰周遷其樂,故《易》不載而不明言遷樂及不載之義。鄭玄注《易繫辭》云“金天髙陽、髙辛,遵黄帝之道,無所改作,故不述焉”。崔靈恩曰:舞樂之始興於黄帝,其德宜法,逺存其後,敬之為恪。顓頊、髙陽二代之君,雖復為樂進,非始舞之制,又非宜今之用,故越之而用《雲門》,不立其樂亦不為恪也。熊安生解《禮》,周以黄帝、堯、舜之後為三恪,但云取其制作之人。孔潁逹謂《易》,畧舉五帝之始,終則少皥、顓頊,帝嚳在其間也。歴世紛紛,莫知定論,皆泥於舊文,肆為解釋,不可强通。《易》云:作八卦,為罔罟,取諸《離》。包犧氏也為耜耒,取諸《益》;日中為市,取諸《噬嗑》。神農氏也垂衣裳,取諸《乾》《坤》;為舟楫,取諸《渙》;服牛乗馬,取諸《隨》;重門擊柝,取諸《豫》;為杵臼,取諸《小過》;弧矢,取諸《睽》。黄帝、堯、舜也,至於宫室,取《大壯》;棺槨,取《大過》;結繩而治,易之以書契,取諸《夬》。蓋世逺難明,傳聞殊異。仲尼於疑事則闕,而不強為之辭,六事則總言黃帝、堯、舜,三事但曰後世聖人。而孔安國《尚書》序乃曰:伏犧氏造書契以代結繩之政。指言伏犧,與《繫辭》文意相反。按《家語》篇後,及《史記·孔子世家》云,安國至臨淮太守,蚤卒。《連叢子》有孔臧《報從弟侍中書》,言以隸篆定《尚書》五十餘篇,並為之傳,即安國也。安國於經義不詳,故《書傳》多差謬。馬、鄭、王肅諸儒,悉解《今文尚書》,晉宋後始行古學,獨有孔《傳》因而傳之,其學非能優於諸家也。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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