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崇文集选注（大唐游客）

姚尚明

姚崇文集选注之一：执称诫并序

6 G3 `' X- @5 I" D( e( t+ g     秤者，衡（2），衡天下之平也。君子执之，以平其心。夫衡，在天以齐七政（3），在人以均（4）万物。称物平施，为政（5）以公，毫厘（6）不差，轻重必得，是执衡持平（7）之义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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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圣人为衡，四方取则（8）。志守公平，体兼正直。用于天官（9），铨综（10）斯得。行于里闬（11），纷竞（12）以息。故南北以对，左右以持，秤物低昂，不差毫厘。使锱铢（13）不惑，轻重无疑。智不能矫（14），愚不能欺。存信去诈，以公灭私。无偏无党，君子似之。法者，天下公器（15），官者，庶人之师（16）。其身既正，不令而行。在下无怨，唯上之平。故曰：上之所仰（17），人皆其向；我之所教，人皆其效。心苟至公（18），人将大同（19）。心能执一（20），政乃无失。嗟尔多士，钦哉勉旃（21），庶经观则（22），同夫佩弦（23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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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尚明

姚崇文集选注之二：弹琴诫并序

. V7 h) q9 n# b; J3 S$ e) l弹 琴 诫 并序（1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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琴者，乐之和也。君子抚之，以和人心。夫其调五音（2），谐六律（3），则移风易俗（4），感舞禽兽，而况于人乎？故身不下堂，不言而理者，盖鸣琴故也。（5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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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Q  K8 ?& V! Z3 D6 K  Y; a: `1 g乐导至化，声感人情（6），故易俗以雅乐（7），和人以正声（8）。乐有琴瑟，音有商徵，琴音能调，天下以治。异而相应，以和为美。和而不同，如彼君子。故善为国者若弹琴。宫君商臣，则治国之道；大急小缓，岂（9）安人之心。不调者改张（10），逾于立法（11）；声悲者调下，感于知音（12）。昔武城单父，以弦歌乐职（13）；邹忌雍门，以辩对匡国（14）。美此调抚，而人是则。昭告后来，无怠于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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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　释
% C* t4 I9 G* X3 u; @5 L（1）《弹琴诫并序》：本文选自《全唐文》卷二百六。
（2）调五音：调，调和，调节。五音：亦称五声，指古代音乐五声阶中的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五个音级。
  U. d, n7 g+ F& d# l0 j（3）谐六律：谐，和合，协调。律，定音器。相传黄帝时伶伦截竹为管，以管的长短，制定乐律。乐律有十二，阴阳各六，阴为律，阳为吕。六律即黄钟、太蔟、姑洗、蕤宾、夷则、无射。
（4）移风易俗：改变风尚与习俗。《苟子·乐论》：“故乐行而志清，礼修而行成，耳目聪明，血气和平，移风易俗，天下皆宁，美善相乐”。
3 a% k. N  V# ?; k2 }2 M5 w1 m（5）故身不下堂，不言而理者，盖鸣琴故也。此句典出《吕氏春秋·察贤》：“宓子贱治单父，弹鸣琴，身不下堂而单父治。巫马期以星出，以星入，日夜不居，以身亲之而单父亦治。巫马期问其故于宓子，宓子曰：‘我之谓任人，子之谓任力。任力者故劳，任人者故逸。’”这里主要强调为官者要政简刑轻并重视教化的作用。
（6）乐导至化，声感人情：音乐可以引导出最好的社会风气；乐声可以感化出人们高尚的情操。化：风俗，风气。感：感动，感化。《礼·乐记》：“乐也者，圣人之所乐也，而可以善民心，其感人深。”
（7）雅乐：朝廷用于郊庙朝会的正乐。
! Q1 A. a+ E, q  }（8）正声：纯正的乐声，即古代所谓“雅乐”，也指合于音律的乐声。
9 [/ b& _+ N% R4 H（9）岂（j ）：通“觊”。希冀。
1 _0 G6 J5 f+ P9 k8 \/ V（10）改张：重新作起。改弦更张的省称。调整乐器之弦，使声音和谐。比喻改变法度或作法。
( A$ Y1 H. k# Z) O$ p$ T/ P（11）立法：设立法制。
（12）知音：谓精通音律。代指了解乐曲所表达意思的人。
（13）昔武城单父，以弦歌乐职：《论语·阳货》记孔子弟子子游任武城宰，以弦歌为教民之具。武城：春秋鲁地，今山东费县西南。单父：古邑名相传为虞舜师单卷所居，故名。治今山东单县。弦歌：以琴瑟伴奏而歌。
$ d+ F5 K' k) a/ I1 c3 W（14）邹忌雍门，以辩对匡国：邹忌，战国时期的纵横家代表人物。以鼓琴游说齐威王，谈国家治乱之道，被任为齐相。劝说威王奖励进谏，革新政治，选贤谨修法。齐国以此称雄于诸侯。雍门，春秋齐城门名。匡国：匡国即相国，指其能匡扶其君。匡，辅助。

姚尚明

姚崇文集选注之三：执镜诫并序

执 镜 诫 并序（1）

   执镜者，取其明也。夫内涵虚心（2），外分朗鉴（3），物不可以匿诈（4），体无得以逃形（5）。是以野鹿窥而惭，山鸡对而舞。故君子是绘是画，置之座隅，盖将照奸回（6）之心，绝险诐（7）之路也。《诗》曰：“我心匪鉴，不可以茹（8）。”亦其理焉。

" F$ ^0 P* U4 z  n( ^. \. D     秦楼明镜（9），鉴有余晖。色自凝晓，光能洞微，饰以鞶组（10），匣以珠玑（11）。龙绕池卧，鸟临月飞。傍入四邻，中延万象。济物（12）攸博，利人斯广。握在帝心，则宇宙融朗（13）；悬诸铨目（14），则翘楚瞻仰（15）。且明不匿瑕（16），君子是嘉。不疲屡照，君子是效。嗟尔在职，为代作则（17）。刑不可滥，政不可贼（18）。凡今之人，鲜务（19）为德，纷纶谄媚（20），汩没（21）忠直。当须如镜之明，断（22）可以平；如镜之洁，断可以决（23），敢告后来，无忝前哲（24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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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 D& T6 p6 M; Y: a  l, Z$ S8 F6 {注　释
（1）《执镜诫并序》：本文选自《全唐文》卷二百六《姚崇》。
（2）内涵虚心：内中虚怀若谷，永不自满。涵，包容。虚心，心无成见，不自满。
（3）外分朗鉴：外型分明是明朗漂亮的镜子。西晋陆士衡《君子行》：“朗鉴岂远假，取之在倾冠”。
（4）匿诈：隐瞒欺诈。
5 \% B9 D% A) `! U（5）逃形：逃避形态。
（6）奸回：自私，奸邪。
: ^% ^" T8 Y% O4 W4 F4 Z! m) V( \0 K（7）险诐（b ）：邪谄不正。
（8）我心匪鉴，不可以茹：见自《诗·邶风·柏舟》。茹，猜测。这二句意为，我心不是青铜镜，不可随意来猜想。
（9）秦楼明镜：传说故事，秦宫有方镜，广四尺，高五尺九寸，表里有明。人直来照之，影则倒见；以手扪心而来，则见肠胃五脏；人有疾病，掩心而照，即知病所在。人有邪心，照之，则胆张心动。见汉朝刘歆所著《西京杂记》卷三。
6 A3 @1 y* r: @/ [* T7 N1 U* J5 s- w（10）鞶（p n）组：指镜鉴的绳纽，束衣的大带；组，佩印的丝带。
（11）珠玑：即珠宝。玑，不圆的珠。
" w$ ]1 O8 I6 S7 n' H2 U. t) T（12）济物：济人，助人。
（13）融朗：明亮。
（14）铨目：选拔官吏的名册。
" H/ N/ ^7 E7 I0 {（15）翘（qi o）楚：本指高出杂树丛中的荆树，后比喻杰出的人材。瞻仰：恭敬地仰视。
, a" b" i: V. c（16）匿瑕：隐藏缺点。
3 Y0 l/ L' i7 Y! B) ~. h4 ]（17）为代作则：此句意为治理民事如镜鉴一样成为现今老百姓的榜样。为：治理。代，时代。作，为。则，准则，效法。
3 b2 W# y0 v7 i( D- N（18）刑不可滥，政不可贼：刑律不可滥用，政务不可废弃缺少。贼：《说文·戈部》，贼，败也。段玉裁注：“败者，毁也。毁者，缺也。”
（19）鲜务为德：很少有人致力于修德养性。鲜，少；务，致力，追求。
8 f0 d% w# T  \（20）纷纶谄媚：众多的人喜欢献媚奉迎（取悦上司）。纷纶：繁乱，众多。谄媚：献媚，奉承。
3 Y0 s2 N1 a2 [（21）汩（g ）没忠直：埋没了忠诚正直之士。汩没：沉没，埋没。
（22）断：绝对，一定。
（23）决：认定，决定。
$ o* l! q1 V" a5 m（24）无忝前哲，不要辱没先圣先哲。无，通“毋”，不要。忝：辱。

姚尚明

姚崇文集选注之四：辞金诫并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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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 e9 P' L" A5 d3 i7 `辞金诫并序（1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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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辞金者，取其廉慎（2）也。昔子罕辞玉，以不贪为宝（3）；杨震辞金，以四知为慎（4）。列前古之清洁，为将来之龟镜（5）。原其立者，俯而揖让也（6）；跪者，仰而受恭也（7）。俾左右顾盼（8），又得谦恭（9）之道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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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古之君子，策名委质（10），翼翼小心（11），乾乾终日（12）。慎乎在位（13），钦乃攸司（14）。请谒者咸息（15），苞苴（16）者必辞。尔以金玉为宝，吾以廉慎为师；尔以夜昏可纳，吾将暗室不欺。若尔有赠，吾今取之，尔则丧宝，吾则怀非（17）。故曰：欲人不知，莫若无为。欲无悔吝，不若守慎。慎之伊何？主诫在乎瓜李（18）；悔之伊何？讟谤由乎薏苡（19）。慎，则祸之不及，贪，则灾之所起。苟自谨身，必无谤耻。凡所从政，当须正己。诫往修来，慎终如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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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z( J: @' f! G6 p注　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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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t+ P4 R+ b* A: p  `  M（1）《辞金诫并序》，本文选自《全唐文》二百六。
（2）廉慎：洁身谨慎，廉洁慎独。
  z5 _1 @0 h2 f6 f5 Y8 y; d（3）子罕辞玉，以不贪为宝：子罕即乐喜，字子罕，春秋时宋平公的贤臣。有人获美玉一块，欲送乐喜，遭到拒绝。献者再三强调此玉是绝世美玉。乐喜说：“尔以美玉为宝，吾以不贪为宝。吾今取之，吾与尔则皆丧宝也。”由此，乐喜获得了“不贪为宝”美名。
（4）杨震辞金，以四知为慎：杨震，字伯起，东汉弘农华阴（今陕西华阴）人，著名廉臣。少从太常桓郁受业《欧阳尚书》，精通经学，称为关西夫子。安帝时历官太仆、司徒、太尉等。曾有人夜赠金并恃无人知道，他说：“天知，神知，我知，子知，何谓无知？”不肯接受。
% h" j4 ]( R1 l: O- d（5）龟镜：借鉴。龟以卜吉凶，镜以辨美恶。
（6）俯：屈身低头。揖（yi）让：拱手行礼，宾主相见的礼节。
  s& N! Q+ E8 U（7）仰：仰视。受：接受。恭：恭敬。
) o1 Y7 C# |; ?8 K" ?  U+ g1 K) ^（8）俾（bi）：使。顾盼：左顾右盼，向周围看。
1 i' w" M8 ]% a! X3 V（9）谦恭：谦虚恭敬。
7 r. P/ [$ b& Z5 z6 Q. `（10）策名委质：《左传·僖二三年》：“策名委质，贰乃辟也。”《疏》：“古之仕者于所臣之人书已名于策，以明系属之也。”策名委质谓人臣出仕犹如以己身为人质寄于朝廷。
（11）翼翼小心：谨慎小心的样子。翼翼，敬貌。
（12）乾乾终日：自强不息的样子。《易·乾》：“君子终日乾乾，夕惕若，厉无咎。”
（13）慎乎在位：意为担任官职时要谨慎小心，在位，居官任职。
* a3 R; q6 B- P8 X（14）钦乃攸司：敬重你的上司。钦：敬重。攸司：所司，主管的官。
（15）请谒者咸息：（对于）私下告求帮忙的人要一律止步。请谒者：私下告求的人。咸息，都要停止。
（16）苞苴（baoju）者必辞：（对于）行贿送礼的要坚决拒绝。苞苴：裹鱼肉的草包。古代赠人礼物，必加包裹，因称馈赠礼物为苞苴。后指以财物行贿或指行贿的财物。
（17）怀非：招来是非。怀，拥有，占有。
（18）主诫在乎瓜李：瓜田李下主要意思在于警诫自己，注意避嫌。主诫：注重告诫。瓜李：瓜田李下之省略，比喻嫌疑之地。汉乐府《君子行》：“君子防未然，不处嫌疑间。瓜田不纳履，李下不正冠。”
) k" E3 t/ F1 t. |& |（19）讟谤：诽谤，怨言。讟（du）：诽謗。薏苡（yiyi）：禾本植物名，可食用入药。据《后汉书·马援传》载，马援离开交趾时，载了一车薏苡。他死后有人上书说他从交趾带回的是明珠文犀。后来“薏苡”成了典故，指因涉嫌而被诽谤。